上市公司大股东资金占用套路与注册会计师审计发现难点分析(第二季)
上市公司资金占用与小胖的巅峰对决(第二季)
上市公司大股东资金占用可借其他应收款、预付账款、违规担保、现金归集和长期股权投资等路径实施,常伴随虚假货币资金余额与体外资金循环。文章结合康得、康美、乐视网、ST新华锦、惠伦晶体等案例拆解具体做法,其中ST新华锦2024年占用发生额15.82亿元,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4.35%。
一、孤独科目,人性剧本
小胖说,世上只有一个科目配得上孤独二字,那就是货币资金。
它专注、自律,在反人性的道路上持续狂飙,最后却总是被天天花天酒地的人惦记。
上市公司账上的钱,在法律上有一个庄严的名字,叫法人财产。
但,到部分资本家叔叔眼里,它还有一个小名,叫“我的钱,只是暂时存在你们那里”。
这中间的落差,就是资金占用的全部人性剧本。
二、老实翻车,最后倔强
货币资金之所以孤独,是因为它是所有会计科目里最诚实的孩子,存货可以虚胖,应收账款可以伪造,在建工程可以永不转固,只有货币资金,理论上应该对得上银行流水。
可惜,当银行本身也参与游戏的时候,最后一个老实孩子也会说谎。
所有的资金占用,最终都会体现在孤独上,左边是贪婪,右边是代价,中间永远差一个计提减值的分录、无人问津。
大股东占走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凭空消失的,它变成了可爱小韭菜账户里蒸发的市值,变成了供应商手里兑付不了的商票,变成了背锅保安报告里那句充满内涵的倔强。
而那个签字划走资金的人,往往在事情败露之前,已经把手洗干净了。
资金占用的故事,说到底不是小会计的问题,是一个人在面对一笔“反正暂时没人看见”的诱惑时,选择的底线。
三、隧道挖掘,同一终点
地球人都指知道只要资产负债表漂亮,利润表大多会性感。
但,如果货币资金是假的,那性感就是整容整出来的,卸了妆能吓死你。 资金占用的高明之处在于,它不直接偷,不直接抢,它走的是一条有会计分录掩护的暗道。
预付账款是它的前门,其他应收款是它的后门,违规担保是它的侧门,现金归集是它挖的地道,长期股权投资是它深情如你的套路,门门都通向同一个终点:某人的口袋。
四、精神小妹,江湖段位
跟精神小妹都懒得崩的洪荒登祖一样,资金占用也有自己不断升级的江湖段位。
1、小登
初级版是其他应收款挂账,大股东借款长期不还,已纷纷被众多财技出众的高手无情抛弃。
2、中登
中级版是预付账款,向一家刚成立三个月、注册地址在年轻貌美办公室的公司预付几个亿的采购款,货没见到,钱已经绕到关联方了。
3、老登
违规担保和以上市公司名义借款,不动账面一分钱,只动公司的信用和负债表。
4、神登
现金归集协议,一键到位,账上数字一应俱全,真实购买力为零。
5、上古神登
以高大威猛的长期股权投资的形式占用(这招好像还能进行所谓的税务筹划,那个人美活好的爽子就用的这招),大体剧情先把资金以投资款的形式打到第三方,然后大股东再从第三方的手里拿回去,顺便再来个关门大吉套餐。
关门大吉偷税漏税的巅峰对决
6、远古登尊
套路升级,人性不迭,控制权带来支配欲,支配欲发现“我居然可以不用经过任何人同意就调动这笔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股权结构一股独大,独立董事的独立性就像小巷俏佳人吆喝的正规按摩一样,听着正经,实难细品。
7、洪荒尊祖
内控失效不是因为没有制度,而是因为制定制度的人最想强奸制度。
五、开始对决
1、余额幻觉
把122亿存进一个不存在的户头。
某玉的玩法,在资金占用史上属于降维打击,别人占用资金还遮遮掩掩,他直接跟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了一纸《现金管理服务协议》,把上市公司账上的钱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2017年占用余额冲到171.50亿,2018年仍有159.31亿趴在那个应计余额的幻觉里,账面122头小目标,其实和小胖一样穷。
小胖提示:就好像你打开手机银行看见余额9位数,兴冲冲去ATM取钱,结果机器吐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此余额仅供观赏。
2、康美之恋
887亿货币资金,连银行单据都是自己印的。
康美的胆子,是用增值税发票和银行单据叠出来的。2016到2018年,累计虚增货币资金887亿元,虚增营业收入275亿元,同时非经营性占用上市公司资金116.19亿,把存贷双高演绎成康美之恋:账上趴着几百头小目标呼呼大睡,同时拼命借钱付利息。
小胖提示:一个人如果一边说自己腰缠万贯,一边到处找人借高利贷,你要么怀疑他撒谎,要么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3、牛逼会计
说好借给上市公司的钱,最后变成了从上市公司抽走的钱。
贾会计2015年减持套现近70亿,拍着胸脯承诺减持资金全部无息借给乐视网,期限不低于60个月。实际最多只借了25亿,不到承诺的一半。到了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乐视网反过来向贾会计归还借款共计39亿,一年内抽走超过53亿。
说好的是“我养你”,操作成了“你养我,养完我就跑、人生苦短,一周很长”。
小胖提示:有些人的承诺,会计上不应该确认为资产,应该确认为营业外支出—智商税。
你这种人就像营业外支出
4、数字游戏
钱从中间方绕一圈,账从资产负债表上抹一道。
2021年11月到2025年8月,ST新华锦及其子公司的资金经由中间方中转,最终流入控股股东新华锦集团。2024年占用发生额15.82亿元,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4.35%,被抽走的钱比公司净资产还多。
通过数字游戏调减货币资金2.39亿,调增其他应收款3.52亿,把窟窿包装成正常往来。
小胖提示:这相当于一个人偷了家里的存折,然后把存折封面换成一张借条,跟家里人说“别急,别人欠咱的”。
5、以你之名
不拿你的钱,拿你的名字去借钱。
不直接从上市公司账上划钱,而是私自以易联众的名义,为自己和关联方的5.5亿元借款提供担保,又以上市公司名义借款6000万元直接转入自己控制的账户。
上市公司一分钱现金没少,但背上了一身或有负债。一旦爆雷,还钱的是上市公司,花钱的是资本家叔叔。
小胖提示:直接拿钱叫抢,拿公司的信用去借钱叫金融创新。人性中最隐蔽的贪婪,不是占有别人的资产,而是惦记别人的珠圆玉润的老婆。
6、双线操作
2020年,惠伦晶体以采购设备及材料、预付工程款等名义向东莞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支出款项,并最终划转至控股股东新疆惠伦及惠伦晶体实际控制人赵积清本人等关联方银行账户,用于归还新疆惠伦股权质押款及赵积清个人借款。
同时在2021年至2022年,为掩盖上述资金占用,惠伦晶体向供应商支付款项后在公司账面虚构了原材料、固定资产等资产,上述资产以结转原材料成本和摊销费用的形式虚增公司2021年、2022年成本费用,虚减2021年、2022年利润总额。
此外,惠伦晶体还通过与7家客户签订虚假订单、虚构业务单据并虚假发货的方式,虚增营业收入,对3家客户未实际提货的产品提前确认收入,对已确认的收入不予冲减。
小胖提示1:先拿公司钱填股东窟窿,再用假账把痕迹盖住。再用虚增成本掩盖现金流出钱已经离开公司,账上不能平白少一笔现金。于是公司向供应商付款后,在账面虚构原材料、固定资产等资产。这些虚假资产随后通过结转成本和摊销费用,变成公司的成本费用。结果是现金出去了,账上却显示成了资产和成本,资金占用的痕迹被压住。
小胖提示2:因此相对“高明”的造假企业在虚增收入的同时,往往会辅之以相应的客户回款,从而使财务报表显得“青春靓丽”。
那么怎样才能使财务报表变成精神小妹呢?
一直让其他第三方给造假企业供血不太现实,因为没有人会长期当雷锋,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里无妹子。
所以,必须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标准套餐是通过将自有资金包装成工程款的形式流出,再伪装成客户回款流入,这样就实现了资金流所谓的闭环,但是账面会形成一个和小胖一样胖乎乎的固定资产。
虚增存货→通过在建工程和工程公司把资金转到体外→再把钱通过体外的主体购买自己虚增的存货→从而消除虚增的存货,形成收入、利润→留下的是虚增的固定资产-固定资产在未来通过折旧的形式慢慢消化。
借:在建工程 (假的)
贷:银行存款 (款项支付至未显名的关联方)
第三方拿到钱后,向上市公司购买产品
借:银行存款(第三方把钱打进来)
贷:营业收入(假的)
借:营业成本(假的)
贷:存货(假的)
7、小胖拷问
那为啥号称“独立客观公正”+专业的注册会计师老发现不了上市公司资金占用呢?
(1)正方选手
没有上帝视角、人微言轻,有的只是七大审计程序,检查、观察、询问、函证、重新计算、重新执行;分析性程序,只能假装审计。
体外循环、防不胜防,对手可以调用的资源太多了,银行、供应商、客户往往会无缝配合,唯唯诺诺、卑微讨好的小审计肯定无计可施。
(2)反方选手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会计师事务所拿着公司的钱,去查公司的账是否有问题,如果查到了问题,怎么办?
第一是,坚持准则如实披露然后被顺利干掉。
第二是,让企业别太过分,大家都要能过得去,毕竟是和谐社会。
第三是,伙食费不要了赶快跑。
(3)毒舌小胖
会计师事务所属于专业“钱少事多离家远,人微言轻风险大”的行业。在真实需求为价格便宜,速度快,资料少,回扣多,还听话的底层逻辑面前,让卑微的乙方审计优越的甲方,既要直面生不如狗的搬砖岁月,又要正视伙食费泡汤的焦虑,有点像专业伪需求。
8、小胖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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