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注册会计师协会第43号专家提示聚焦研发支出审计风险识别及应对
【专家提示】研发支出审计中的风险识别及审计应对
福建注册会计师协会起草的专家提示第43号梳理了研发支出审计的主要风险,并提出风险识别与评估、控制测试和实质性程序的应对思路。风险集中于研发人员薪酬归集、研发领料核算和研发支出资本化不当,应对措施包括访谈、实地观察、文件核查、分析程序、抽样与交叉勾稽。提示要求关注舞弊与特别风险、资本化时点及条件、截止和披露,并强调该提示不能替代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及其应用指南。
材料将研发支出的三类主要风险与风险识别、控制测试和实质性程序对应呈现,便于检查审计程序覆盖及证据获取是否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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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提示第43号——研发支出审计中的风险识别及审计应对
本专家提示由福建省注册会计师协会起草,不能替代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及其应用指南的相关要求,仅供注册会计师在执业过程中参考。由于被审计单位的情况千差万别,专家提示亦并非对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全面描述,其结论亦可能会因不同情况而有所改变,注册会计师在使用时应当合理运用职业判断。
近年来,随着我国资本市场改革的持续深化与科技创新战略的加速推进,研发费用在财务报表中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其会计核算的复杂性也同步攀升。监管机构对上市公司研发支出内部控制体系的完整性、研发支出的真实性与准确性予以高度关注。本文将从研发支出的定义、风险识别以及审计应对等方面展开探讨。
一、研发支出的定义
研发活动,是指企业为获得科学与技术新知识,创造性运用科学技术新知识,或实质性改进技术、产品(服务)、工艺而持续进行的具有明确目标的系统性活动。在明晰研发活动定义和范围的基础上,研发支出即指企业在从事上述研发活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相关支出,通常包括研发人员职工薪酬、直接投入费用、折旧费用与长期待摊费用、无形资产摊销费用、设计费、装备调试费与试验费、委托外部研究开发费用、其他费用等。企业当期发生的研发支出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是费用化的研发支出,二是资本化的研发支出。
二、研发支出风险识别
企业可能为满足上市指标、获取税收优惠或政府补助等目的,采取不当手段操纵研发支出。即便公司不存在舞弊行为,由于研发活动涉及研发领料、人员薪酬归集、设备折旧分摊、委外研发等多个环节的关键控制,若相关内部控制不完善,仍难以确保财务信息确认、计量与列报的真实性、完整性与准确性,从而增加错报风险。因此,审计人员需有效识别与研发支出相关的重大错报风险,并通过实施有针对性的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识别和应对研发支出相关认定的重大错报风险,为财务报表整体提供提供合理保证。结合监管规则与会计监管实践,研发支出的风险点主要集中在研发人员薪酬、研发领料及研发支出资本化等方面。
(一)研发人员薪酬归集不当
研发人员指直接从事研发活动的人员以及与研发活动密切相关的管理人员和直接服务人员。企业不得将与研发活动无直接关系的人员(如从事后勤服务的文秘、前台、餐饮、安保等人员)认定为研发人员。
实务中,企业可能通过不当界定研发人员范围,将与研发活动无直接关系的人员纳入,并将其薪酬计入研发费用,以此操纵研发支出。
此外,研发人员薪酬归集不当的另一风险点源自工时计量与分配的缺陷,具体表现为工时记录系统不健全或填报审批控制薄弱、多用途人员费用未合理分摊、非全职研发人员薪酬全额计入研发支出等方面。
(二)研发领料核算不规范
在研发活动中,研发项目大都会涉及到研发材料的耗用,企业由于内部控制不完善或核算不规范的原因,在研发与生产过程中,容易出现研发领料与生产领料混同的情况,如研发领料与生产领料划分不准确、对研发与生产共用的物料分配不当等。其次,未准确核算研发领料的去向,对研发过程中形成的样品、废料的管理与核算不到位,如销售研发样品未结转相应成本而是将相关成本计入研发费用,以及未对研发废料实施有效管理等。
(三)研发支出资本化处理不恰当
企业研发支出资本化处理的关键环节(如资本化时点的确定、研发项目技术可实现性的评估、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的划分等)均高度依赖管理层判断,这一特性也使其成为企业粉饰财务报表的常见手段之一。研发支出资本化处理不当主要表现为:将不符合资本化条件的支出予以资本化;不当划分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如过早或过晚进行资本化)等。将不符合条件的研发支出资本化,会同时虚增资产价值并减少当期费用,从而虚增利润,最终影响企业财务状况与经营成果的真实反映。
除上述最为常见的研发人员薪酬归集不当、研发领料核算不规范以及资本化处理不恰当等风险外,还可能存在其他情形引发的风险,例如研发活动认定不当、研发与生产设备混同导致的折旧及共用费用分摊不当、委外研发活动管控与真实性存疑、政府或指定方拨款研发项目核算不当、以及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或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口径与财务报表口径不一致等情形。在行业研发强度高、委外或定制化研发占比高、享受税收优惠或政府补助、研发数据高度依赖信息系统、或临近上市及再融资窗口期等情形下,注册会计师可评估其是否构成特别风险,并记录认定或不认定特别风险的依据。
三、研发支出审计风险应对
鉴于研发支出的计量与列报高度依赖专业估计且隐含舞弊操纵风险,注册会计师应当在综合考虑行业研发特性、会计政策适用及资本市场对研发支出核查要求的基础上,设计和执行恰当的审计程序,以识别和应对研发支出相关的重大错报风险。可以考虑从以下方面实施审计程序:
(一)风险识别与评估
注册会计师应当了解被审计单位与研发活动相关的内部控制,识别和评估重大错报风险,有针对性地设计和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通过查阅被审计单位的研发管理制度文件、访谈相关人员、实地观察研发场所与设备的运行状况等方式,全面了解被审计单位的研发战略、组织架构、研发流程,了解研发活动关键控制点,评估研发活动相关内部控制的设计和执行情况。具体可通过:
1.访谈研发部门、财务部门及管理层核心成员,系统性评估被审计单位在研发全流程关键节点的内部控制健全性,重点关注以下环节:
(1)项目立项控制:重大项目立项前是否经过充分的市场调研与技术可行性论证;立项评审是否经集体决策审批(如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会议纪要)。
(2)过程管理控制:研发计划的完备性(含阶段目标、人员分配、预算及考核机制等);项目进展跟踪及研发计划偏离时的纠正措施;研发与生产领料是否隔离控制、合理区分。
(3)资本化管控:资本化是否符合准则要求,资本化时点合理且证据齐全。
(4)验收与核算控制:研发项目结题是否有验收;费用报销是否经授权审批;研发工时统计制度是否合理。
2.实地观察研发环境、研发流程、研发人员的工作状态,查看设备的使用记录、维护情况等。
3.核查研发项目立项审批文件、研发人员考勤记录、费用报销审批流程、资本化管理等内部控制文档,以确定内部控制是否得到合理设计并执行。
4.密切关注研发费用的异常变动情况,如研发费用率、研发费用资本化率等关键指标与同行业或公司历史数据相比出现重大差异,深入分析原因,判断是否存在研发费用核算不实的风险。风险评估阶段实施分析程序有助于识别异常的交易或事项以及潜在风险点,有针对性地设计进一步审计程序。
5.结合对公司整体层面的分析,考虑管理层是否存在利用研发费用操纵或研发支出资本化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
6.识别舞弊风险与管理层凌驾于控制之上的风险,关注期初期末研发支出与开发支出之间的异常重分类、资本化时点前后集中确认支出、手工调整研发项目归集、为达到上市指标、税收优惠、政府补助或业绩承诺而调节研发投入的迹象。
7.当研发工时、领料、项目台账、薪酬分摊或设备使用记录高度依赖ERP及研发工时管理系统时,可了解相关信息系统一般控制及应用控制,并根据风险评估结果决定是否测试系统控制;如不考虑依赖系统控制的,可考虑设计替代性实质性程序并记录理由。
8.将研发支出台账、会计明细账、财务报表、高新技术企业年度发展情况报表、纳税申报、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及专项审计或鉴证报告进行交叉勾稽,对重大差异实施分析程序和细节测试。
(二)控制测试
基于风险评估阶段对被审计单位控制活动设计和执行情况的了解,在执行内部控制测试时可聚焦以下关键控制点:
1.研发项目全流程文件审批核查
重点审查涵盖立项、实施、结项等阶段的支持性文件,检查研发项目立项文件的可行性论证、费用预算编制、结项报告的验收等资料,核实是否履行规定的审批流程,确保各环节审批人权限合规、签字完备,从源头保障研发项目的真实性与合规性。
2.研发人员薪酬核算控制测试
(1)工时统计与审批:核查企业是否建立严格的研发工时统计制度,检查工时记录是否经研发人员、项目负责人及相关部门适当审批,确保工时数据真实反映研发投入。
(2)人员变动管理:审查研发人员名单变动的审批记录,确认新增、离职或岗位调整人员的变动流程符合规定,防止虚列或错列研发人员。
(3)薪酬核算准确性:检查企业是否按研发项目准确核算工资费用,核对薪酬计算依据与工时统计、人员岗位的匹配性,检查薪酬核算的准确性。
3.研发领料控制测试
评估企业研发物料管理内部控制制度是否完善,检查研发物料出入库等相关单据是否齐全,内容是否完整记录物料名称、规格、数量、领用时间等关键信息。核查研发领料申请、审批流程是否有效执行,确认领料人为研发部门员工,且领料单明确标注对应的研发项目名称,确保物料使用与研发项目紧密关联。
4.研发支出资本化控制审查
获取并检查研发资本化相关内部控制文件,重点关注企业是否对研发项目技术可行性、未来经济利益流入方式等进行评估;审查研发项目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的划分的依据及审批文件,依据会计准则判断划分标准是否合理,资本化时点确定是否准确,确认研发支出资本化处理的合规性与恰当性。
(三)实质性程序
研发费用的实质性程序是检查研发支出真实性、准确性与完整性的关键环节。注册会计师通常可执行以下程序,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1.整体层面
(1)审阅研发项目基本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可行性研究报告、立项审批文件、研发过程测试记录、验收报告、董事会决议等,评估研发项目的真实性。
(2)实施分析程序:进行研发费用前后期比较、预算与实际支出比较、以及与同行业上市公司研发支出水平的比较。分析是否存在重大异常波动或差异,并深入调查其原因,评估其合理性。
2.研发人员费用审计
(1)获取并核查研发人员名单、工资表、工时记录表及劳动合同,关注公司对研发人员与其他人员的划分是否清晰准确,特别留意研发人员是否存在兼任非研发工作的情形。
(2)检查兼职研发人员从事不同职能工作的工时记录、以及研发人员从事非研发活动的工时记录是否单独、准确。
(3)核对研发人员名单、填报工时与项目立项文件人员清单、研发过程文档、研发系统记录等是否匹配,验证各项目研发费用的归集与分摊是否合理。
(4)复核薪酬计算依据、发放记录及分摊至研发费用的计算过程。了解关键管理人员职责,评估其薪酬计入研发费用的合理性。
(5)对比分析研发人员薪酬水平,将其与同行业可比公司、当地人均收入水平、以及公司内部不同职能人员薪酬进行对比,评估研发薪酬的合理性与准确性。
3.研发材料费用审计
(1)了解并评估研发材料的流转过程、领用制度、以及研发样品与废料的管理与会计处理政策。审阅研发领料的主要内容、最终去向、金额及占比,核查研发物料消耗的合理性。
(2)抽样检查研发领料单等原始凭证,关注领料内容是否确实与研发活动相关;研发领料与生产领料是否明确区分;领料内容、数量、金额是否合理;费用是否准确归集至对应研发项目等。
(3)了解研发样品销售流程,检查研发样品出入库管理及相关会计处理是否恰当。
(4)了解研发废料流转过程,检查废料销售相关凭证,关注销售金额定价依据的合理性,复核会计处理准确性。
(5)结合实地观察,查看研发物料的存放状态,确认研发物料领用是否与生产材料领用分开管理;研发形成的样品、废品是否单独存放;研发废料与生产废料是否严格区分等。
4.研发支出资本化审计
(1)重点关注公司与研发支出资本化相关的会计政策,包括但不限于研发支出资本化与费用化的确认依据、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的划分标准,以及资本化确认的条件和时点等。
(2)资本化确认时点核查:
核查资本化确认时点是否准确,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的划分是否合理且与业务流程相匹配。在审计过程中,需熟悉研发项目的主要流程,了解公司所处行业的惯例,以便对管理层确定的资本化时点是否符合会计准则作出准确判断。
实务中,部分公司划分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时,往往仅依据研发立项报告等内部材料,主观性较强。因此,需关注能否获取具有较强证明力的外部证据(如临床试验批件等);对于研发佐证资料主要来源于内部的公司,更应与同行业可比公司进行对比,评价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的划分是否符合行业惯例。
(3)评估资本化条件的充分性:
检查支持研发支出资本化的相关文件,判断资本化的合理性及条件是否充分。
获取并审阅研发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技术评审资料等,评估项目的技术可行性及未来经济利益流入的可能性。
检查管理层关于研发项目符合资本化五项条件的分析说明,并与项目基本资料中的相关内容进行核对与复核。
检查以前年度资本化研发项目的实际收益情况,与管理层预期收益进行对比分析,识别是否存在重大差异并分析原因,评价管理层判断是否遵循了客观、谨慎原则。
5.检查研发支出的截止、期后事项及列报披露
针对研发费用资本化开始与停止时点、达到预定用途转入无形资产、摊销起点、开发支出减值、重要研发项目进展与预期经济利益依据、期后项目终止或监管处理等事项进行检查,并评价是否需要在财务报表附注、关键审计事项或与治理层沟通中作出反映。
研发支出作为企业创新能力的重要体现,其会计信息质量直接影响财务报表使用者的决策。注册会计师需以风险为导向,围绕发生、完整性、准确性与计量、截止、分类以及列报与披露等认定,建立风险识别、控制测试与实质性程序之间的对应关系;对识别出的舞弊风险、特别风险以及重大估计不确定性,应保持职业怀疑,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并完整留痕。对研发相关内部控制的重大缺陷、审计中发现的重大错报或管理层判断存在偏向的迹象,应及时与管理层和治理层沟通,并评价其对审计意见、关键审计事项、持续经营及相关披露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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